当Meta宣布将实现广告创建与投放全流程自动化,当Open Claw(开源AI智能体)这样的“数字同事”开始介入日常执行环节,广告行业的焦虑感达到了顶峰。近期,监管工作要点明确提出开展广告职业技能等级和职称制度研究,中广协年会专设“人才培养与数字公益传播”论坛,这标志着行业已达成共识:AI不仅是技术工具的迭代,更是对人才能力模型的系统性重塑。
然而,在探讨“广告人最该补哪一课”之前,必须先厘清一个更根本的教育哲学问题。正如太原理工大学郑强教授所言:“大学不是面向社会形态的变化培养人的,如果是这样,没有一所大学能跟得上变化。大学里教的是原理和基础,这两项教好了,恰恰才能适应产业形态的变化。”这一观点为当前关于AI人才培养的讨论提供了重要的逻辑起点。
基于此,本文认为:AI时代,广告人最需要补的不是某一款软件的操作技巧,而是“驾驭工具的洞察力”;广告公司最缺的不是“熟练的操作工”,而是“懂原理的超级个体”。
一、AI时代,
广告人最该补的是“人文基础课”
当前,行业内充斥着对各类AI工具的追捧。从ChatGPT、Midjourney到各类国产大模型,掌握提示词工程似乎成了生存标配。但这里存在一个值得警惕的误区:把对“术”的追逐,当成了对“道”的探索。
郑强教授曾深刻指出,大学教育要让学生“慢下来”,要“蹲马步、打沙袋”,打好通识教育和基础学科的底子。这一观点在AI时代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。当AI能瞬间生成上百条Slogan、输出全套营销方案时,人类的价值锚点究竟在哪里?答案在于对“人”的理解。
Meta的自动化广告计划虽然高效,但业界普遍担忧其会导致品牌丧失“叙事深度”和“情感共鸣”。这是因为,文化的语境、情感的微妙、人性的复杂,是算法难以计算的盲区。如果一个广告人只懂训练AI,却不懂心理学、社会学、文学和历史,那么他生产出的内容即便再精美,也只是没有灵魂的“数据拟合”。
因此,AI时代广告人最紧迫的任务,不是把自己变成“AI调教师”,反而是回过头去补那些看似“无用”的人文素养课。只有掌握了关于“人”的原理,才能明确AI的发力方向,才能甄别AI产出的内容是否真正触及了消费者的心智。
二、广告公司最缺的:
从“执行者”到“架构师”的转型
落实到具体的用人端,广告公司最缺什么样的人?基于当前的行业变革,可以概括为具备“产品经理思维”的架构师型人才。
相关行业报告指出,传统的市场部金字塔正在演变为更强调“人机协作”的新结构。一些头部广告公司已经开始招聘“AI创意方案架构师”或要求创意人员对AI工具有深入研究。这些岗位描述释放了一个强烈信号:行业不再需要只会执行指令的执行者,而是需要能设计工作流程的统筹者。
目前行业内兴起的AI智能体部署,最能体现这种人才缺口。部署AI智能体如同装修“毛坯房”,需要设计父子任务逻辑,需要设定权限和边界。这本质上与产品经理的工作逻辑相通——定义需求、拆解流程、验收成果、把控风险。
广告公司最缺的,正是那种能把一个模糊的brief,拆解成AI能理解的“子任务链”,并能对最终产出进行审美把控和价值判断的人才。这种人才的核心能力不是敲代码,而是极强的逻辑思维、全局统筹能力和深厚的品牌资产掌控力。有观点认为,未来可能只存在一种广告人——持续学习、善用AI、拥有审美和框架能力的复合型个体。
三、产教融合:
不做“技能速成班”,要做“原理练兵场”
面对这样的人才需求,高校该如何作为?这就回到了郑强教授的根本论断。如果高校仅仅因为市场上流行AIGC,就立马调整课程设置,把基础课替换成“提示词操作”,这恰恰背离了教育的本质。
高校的责任,不是教学生“今天企业用什么工具”,而是教学生“为什么企业要用这个工具”以及“下一个工具来临时,如何快速驾驭”。
结合监管工作要点提出的“支持试点建设产教融合项目”,理想的培养模式应是“双轨并行”:
一方面,校内守“正”:坚守原理教育。必须把广告心理学、市场营销原理、符号学、叙事学这些根基打牢。郑强教授在太原理工大学推行相关教育改革、强化数理化基础,其深层逻辑正是为了让学生拥有“以不变应万变”的底气。
另一方面,校企攻“奇”:在实战中淬炼能力。产教融合不是让企业把学校变成代工厂,而是让业界导师带着真实的项目进入校园。学生在参与真实案例的过程中,自然会去思考:为了完成某个项目目标,该选用什么工具、如何组合使用、如何评估效果?这种“基于真实问题去主动寻找工具”的过程,才是能力生长的正途。
结语
AI浪潮正在重新定义广告业的劳动生产率。但无论产业形态如何变化,广告的本质永远是“连接人与品牌”,而教育的本质永远是“夯实基础与启迪思维”。
对于广告人而言,“提示词”决定了操作的下限,而“人文素养”决定了创造的上限。对于高校而言,只有不在社会变化中随波逐流,坚守原理教育的定力,才能培养出真正适应甚至引领未来产业变化的人才。这,正是AI时代人才培养应当回归的常识。
